第 68 章

第68章：最後的會議

神域理事會的議事大廳，二十年來從未如此沉默過。

五巨頭坐在各自的座位上，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極了——黑暗公爵鐵青著臉，像是要吃人；銀狐女王則是一臉玩味，似乎在盤算著什麼；鐵壁將軍依舊面無表情，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；虛空行者閉著眼睛，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思；而議長——也就是亞瑟的父親——則是一臉疲憊，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
在他們面前，全息投影正在播放一段錄像——雷焰擊殺空間之神的全過程。

錄像結束了，但沒有人說話。

「都看到了吧？」最終還是黑暗公爵先開了口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地獄裡的咆哮，「十二個神明，全部初見殺。一個拿著湯勺的男人做到了。」
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」銀狐女王皺眉，「從我們坐下來到現在，你已經歎了十七次氣了。」

「我在想，」黑暗公爵站起來，在大廳裡來回走動，「我們這二十年來，到底在做什麼？我們建了這個理事會，制定了數值體系，推出了無數需要氪金的系統——然後呢？然後冒出來一個拿湯勺的，告訴我們，你們的一切都是錯的？」

「我們沒有錯。」鐵壁將軍突然開口，「我們只是……落後了。」

「落後？」黑暗公爵轉向他，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意思就是，」鐵壁將軍的聲音依舊平淡，「我們以為自己在引領這個遊戲，但其實，我們只是把玩家當成了提款機。我們忘記了，玩家來這個遊戲，是為了快樂，而不是為了被數值綁架。」

「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？」黑暗公爵冷笑。

「從看到那個男人用湯勺敲碎第一隻Boss的時候。」鐵壁將軍終於抬起頭，直視著黑暗公爵的眼睛，「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嗎？我他媽的覺得爽快。對，就是爽快。我玩了二十年遊戲，第一次覺得，原來遊戲還能這樣玩。」

大廳陷入了沉默。

「所以，」虛空行者終於睜開眼睛，「你的意思是，我們應該承認他？」

「不。」鐵壁將軍搖頭，「我的意思是，我們應該承認……我們錯了。」

這句話，像是一顆炸彈在大廳裡爆炸。

黑暗公爵直接跳了起來：「你說什麼？？？你瘋了嗎？？？我們是神域理事會！我們代表的是這個遊戲的規則！我們怎麼能承認自己錯了？？？」

「為什麼不能？」銀狐女王反問，「如果我們真的錯了，為什麼不能承認？」

「因為——」黑暗公爵一時語塞。

「因為我們怕。」一直在沉默的議長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「我們怕承認錯了，就等於承認我們這二十年來建立的一切都是錯誤的。我們怕失去權力，怕失去地位，怕失去……我們所擁有的一切。」他看著自己的雙手，表情複雜，「但我們有沒有想過，這些東西……真的重要嗎？」

「父親……」銀狐女王想要說什麼，但被議長抬手打斷。

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議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風景——那是他們花了二十年建造起來的「神域」，那麼宏大，那麼輝煌，「但我們忘了，最初的最初，我們為什麼要建立這個遊戲？因為我們想要創造一個快樂的世界。一個讓人可以暫時逃離現實壓力的世界。」

「但現在呢？」他轉過身，看著所有人，「現在，我們創造了一個處處都需要氪金、處處都需要刷數值的世界。快樂？狗屁。玩家不快樂，我們也不快樂。只有錢，快樂。」

「所以，」黑暗公爵咬咬牙，「你的意思是，我們就這樣放棄？認輸？」

「不。」議長搖頭，「我的意思是……或許，我們該改變了。」

「改變？」

「對。改變。」議長深吸一口氣，「我們不再是那個只看重數值的理事會了。我們要變成一個……真正為玩家服務的組織。」

「你他媽在開玩笑吧？」黑暗公爵完全無法接受，「我們怎麼可能——」

「我沒有開玩笑。」議長打斷他，「我認真的。我們需要改變。否則，這個遊戲遲早會毀在我們手裡。」

沉默。

长时间的沉默。

然後，虛空行者突然笑了。

「哈哈。有趣。真的有趣。」他站起來，看著議長，「我以為你會說’消滅他’，沒想到你說的是’改變’。有意思。」

「你有什麼想法？」議長問。

「我的想法？」虛空行者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，「我的想法是——或許，我們應該給那個男人一個機會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黑暗公爵皺眉。
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虛空行者走到議長身邊，「既然我們無法消滅他——或許，我們可以嘗試……接納他。」

「接納他？」黑暗公爵的眼睛瞪得老大，「你瘋了嗎？他——」

「他已經法則免疫了。」虛空行者打斷他，「你知道的。我們所有的手段——法則攻擊、數值壓制、甚至追殺令——對他都沒用。他已經強到……超越了我們能對付的範圍。」

「那又怎麼樣？」黑暗公爵固執地說，「我們還有零樞——」

「零樞已經決定親自下場了。」銀狐女王突然插話，「你沒收到系統公告嗎？24小時後，零樞將開啟最終形態。」

「那又怎麼樣？」黑暗公爵依舊固執，「零樞一定會——」

「你真的這麼確定？」銀狐女王看著他，「你真的確定，零樞能對付一個已經’法則免疫’的玩家？」

黑暗公爵啞口無言。

「所以，」議長再次開口，聲音變得無比認真，「我提議——我們不僅要承認雷焰的實力，還要……邀請他，加入理事會。」

這句話，徹底讓大廳炸鍋了。

「什麼？？？讓他加入理事會？？？」

「開玩笑的吧？？？」

「不可能！！！绝对不可能！！！」

「冷靜點，」議長壓壓手，「我說的是認真的。我們需要他。不只是因為他強，而是因為……他代表了一種我們缺失的精神。一種，讓遊戲回歸本質的精神。」

「你真的瘋了。」黑暗公爵搖頭，「我絕對不會同意的。」

「你不同意也得同意。」議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強硬，「因為這不是討論，而是決定。理事會議長有一票否決權，但我現在決定——廢除這個權力。」

「什麼？？？」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「從現在開始，」議長看著所有人，「理事會的決定，採用投票制。所有決定，需要超過半數同意。而我，將投下第一票——同意讓雷焰加入理事會。」

「你——」黑暗公爵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「你們呢？」議長看向其他人。

銀狐女王猶豫了一下，舉起手：「我同意。」

鐵壁將軍面無表情地舉起手：「我同意。」

虛空行者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：「我同意。」

三票同意，一票反對。

還有一票——議長自己——沒有舉手。

「我棄權。」他說，「因為我兒子已經決定要追隨他了。我不能幫他做決定。」

黑暗公爵徹底崩潰了：「你們……你們都瘋了！！！」

「或許吧。」銀狐女王站起來，露出一個微笑，「但瘋了總比死了好。你說對吧？」

與此同時，在新手村的酒館裡，雷焰正在教亞瑟怎麼用湯勺。

「不是這樣拿的。」雷焰皺眉，「你的手腕要放鬆，對，就是這樣。你以為是砍刀啊？這是湯勺！要用巧勁！」

亞瑟一臉認真地改正姿勢，額頭上漸漸冒出汗珠。

他從未想過，一把區區攻擊力1的湯勺，竟然有這麼多講究。

「你的問題，」雷焰看著他，「就是太注重’力度’了。在你眼裡，攻擊就是要大力，越大力越好。但實際上，最強的攻擊，往往是最巧的攻擊。」

「怎麼說？」亞瑟虛心求教。

「你看那個。」雷焰指著酒館角落裡的一隻老鼠——那是系統生成的場景生物，沒有攻擊性，只是用來增加氛圍的，「我讓它倒下來，你信不信？」

「不可能。」亞瑟搖頭，「那只是個場景生物，沒有任何弱點——」

他的話还没说完，雷焰手中的汤勺已经飞了出去。

「噗啾。」

汤勺精准地击中了老鼠的头部——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，因为老鼠是场景生物，血量无限。

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：老鼠被击中后，竟然「晕」了过去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做到的？？？」亞瑟完全愣住了。

「很簡單。」雷焰走過去捡起汤勺，「我攻擊的不是它的身體，而是它的中樞神經系統。位置，角度，力度——三個要素，缺一不可。否則，這只是普通的一擊。」

「所以……」亞瑟若有所思，「技術的關鍵，不是’力度’，而是’精準’？」

「對。」雷焰露出欣慰的笑容，「你終於開竅了。記住，力量的最高境界，不是毀滅，而是……控制。」

亞瑟陷入了深思。

這時，酒館的門被推開了。一個穿著理事會制服的官員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
「雷焰先生？」官員的聲音有些顫抖——畢竟要對著全服公敵說話，誰都會緊張，「我是神域理事會的傳令官。這裡有一份……邀請函。」

「邀請函？」雷焰挑眉，「什麼邀請函？」

官員咽了口口水：「是……是理事會的入會邀請。他們想邀請您……加入神域理事會。」

整個酒館瞬間安靜了。

亞瑟抬起頭，一臉震驚。

雷焰則是愣了三秒鐘，然後突然大笑起來。

「哈哈哈！！！你說什麼？？？讓我加入理事會？？？」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「你們不是一直想殺我嗎？？？怎麼突然改性了？？？」

官員硬著頭髮說：「是……是議長的決定。他說，您代表了……一種精神，一種這個遊戲缺失的精神。」

「精神？」雷焰的笑容漸漸收斂，變得意味深長，「是嗎？那他們想讓我加入之後做什麼？當吉祥物？當打手？還是當……改革者？」

「這……您去了之後就會知道。」官員小心翼翼地說。

雷焰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亞瑟一眼，最後看向那份邀請函。

「讓我考慮考慮。」他說。

官員如釋重負：「好的，那……我先告退了。」

官員離開後，酒館裡的玩家們徹底沸騰了。

「臥槽！！！讓雷焰加入理事會？？？」

「这世界是疯了吗？？？」

「哈哈！打不過就拉攏！這就是理事會的作風！」

「笑死老子了！讓你以前牛逼！現在好了吧？」

雷焰卻只是笑笑，沒有說什麼。

他看著那份邀請函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
「你想去嗎？」亞瑟突然問。

「不知道。」雷焰老實回答，「但我很好奇，他們到底在想什麼。」

「或許，」亞瑟說，「他們真的改變了。」

「或許吧。」雷焰將邀請函收起來，「但我不會因為他們說了什麼就相信什麼。讓我看看，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。」

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
此时距离零樞的最终形态降临，还有不到24小时。

系统提示：第68章「最後的會議」完成。理事會已決定邀請雷焰加入，最终副本【系统边境】即将开启。雷焰将如何回应这份邀请？一切即将揭晓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