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
第18章：第一次吃癟

幽靈森林深处，这里已经接近普通玩家的禁区。30级的怪物在四周游荡，偶尔有玩家组队经过也都是小心翼翼。

但雷焰不一样。

他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地走在这里，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生锈汤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林小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，手里握着法杖，神经紧绷。

「我说，」林小雅看了看四周，「这里的怪物密度有点高啊。咱们要不换个路线？」

「怕什么。」雷焰头也不回，「有我在。」

话虽如此，但林小雅的直觉告诉她今天不太对劲。幽靈森林她来过很多次，做数据采集的时候。这里的怪物虽然等级高，但分布还算有规律。可今天不一样——她明显感觉到怪物在朝他们这个方向聚集。

「真的不对劲。」她压低声音，「我感觉它们在包围我们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雷焰的语气很平静，「从五分钟前就开始了。三波怪物，每波七只，轮番在侧面骚扰，却不真正靠近。」

林小雅愣住了：「你知道？那你怎么……」

「我在等。」雷焰停下脚步，「它们背后有人在指挥。我想看看这个指挥者能玩到什么程度。」

仿佛回应他的话，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。

那是一只狼。

但不是普通的幽靈狼。

它的身体比普通幽靈狼大了一倍有余，银灰色的皮毛上流转着淡淡的黑曜石光泽，四只爪子像是打磨过的刀锋。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不是幽靈狼惯常的幽蓝色，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
【变异幽靈狼王】（精英Boss）

等级：35

生命值：？？？

技能：？？？

林小雅的法杖差点掉到地上。

「35级的精英Boss？！」她的声音都变了，「这不可能！幽靈森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怪物？！」

「怎么不可能。」雷焰倒是很淡定，「有人特意给我准备的。」

他盯着狼王的眼睛，笑了。

「看来你，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。」

狼王仰天长啸，声震四野。四周的灌木丛中，更多的幽靈狼钻了出来——不是三三两两，而是一群接一群，粗略估计至少有二十只。

这是真正的包围网。

「我靠。」林小雅忍不住爆了粗口，「这阵仗也太大了吧？我们到底杀了它多少同胞？」

「三只。」雷焰活动了一下手腕，「就三只。」

「三只就把Boss引来了？这游戏还要不要脸了？」

「要脸的话，它就不是AI了。」

话虽如此，但雷焰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他能感觉到这只狼王和其他怪物不一样——它的动作中没有野性的冲动，而是带着某种……计算。

它在分析他。

「有意思。」雷焰轻声说，「看来升级了啊。」

狼王动了。

它的第一击就不是扑咬，而是一个滑铲——四肢在地面上快速移动，身体几乎贴在草皮上滑行，角度极其刁钻地从雷焰的两腿之间穿过，直取他的下盘。

雷焰的反应不可谓不快。他几乎在狼王动的瞬间就向后跳起，汤勺在手中转了个方向，准备从上方砸下。

但狼王的第二击紧接着到来。

它没有继续追击，而是在滑铲的过程中突然转变方向，用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的姿势从侧翼跳起，爪子朝雷焰暴露的侧腹抓去。

这不是野狼的攻击方式。

这是战士的攻击方式。

雷焰在空中无法借力，眼看就要被这一爪抓中。林小雅的治疗已经准备好，圣光在法杖上凝聚成团。

「圣光守护！」

一道光幕凭空出现，挡在雷焰面前。狼王的爪子抓在光幕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。

光幕破碎，但雷焰已经借势落地。

「好险。」他喘了一口气，眼神变得锐利，「这畜生的攻击……有路数。」

「现在怎么办？」林小雅的治疗进入冷却，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，「它的属性太高了，我的治疗跟不上你的掉血速度！」

「那就不要跟。」雷焰的话让林小雅愣了一下，「你的治疗不应该跟着我的血量走，应该跟着我的节奏走。」

「啥？」

「我不需要一个时時刻刻给我加血的牧师。」雷焰盯着狼王，「我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医生。就像战场上的急救官——平时不管伤员，死了才动手。」

林小雅沉默了0.5秒。

「……你这个人，还真的是把所有辅助都当成工具啊。」

「本来就是。」雷焰露出一个嗜战的笑容，「工具也有工具的用法。重要的是用在对的时机。」

狼王再次攻来。

这一次它不再单独行动，而是指挥着周围的狼群一起进攻。二十几只幽靈狼从各个方向同时扑上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网。

「来的好！」

雷焰不退反进，汤勺在手中舞成一片残影。第一只狼刚刚扑到面前，汤勺已经刺中它的肩膀——「噗啾」。

但这一次，狼没有被打退。

它只是稍微顿了顿，然后继续扑上来。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它们像不要命一样前赴后继，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口。

「不对。」雷焰发现了异常，「它们在消耗我。」

这才是狼王真正的战术——用狼群的数量优势来消耗雷焰的体力，让他疲于应对，然后在他露出破绽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。

「MD，被AI阴了。」林小雅也看明白了形势，「这只狼王的AI太高级了，它根本不是在靠本能战斗，而是在用战术！」

雷焰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神变得专注，手中的汤勺越舞越快。

但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。即使他每次都能击中弱点，也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些畜生。而在战斗的过程中，狼王的本体一直在外围游走，等待着最佳时机。

来了。

狼王动了。

它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——正好是雷焰击退第六只狼的瞬间，他的重心刚刚转移，身体正处于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。

这一击的角度极其刁钻，从雷焰的视线死角切入，直取他的后颈。

林小雅的治疗还在冷却。

「小心！！」

她的呼喊已经来不及了。

狼王的爪子划过雷焰的后背，带出一连串的血花。-378！

一个恐怖的伤害数字跳出。雷焰总共才多少血？这畜生一下就抓掉了他近一半的生命值！

雷焰向前一个趔趄，险些跪倒。他猛地转身，汤勺横挥，试图逼退狼王。

但狼王根本不和他正面对抗。它一击即退，重新进入游走状态，等待下一次机会。

「糟糕。」林小雅的声音都变了，「你的血量太危险了！我们撤退吧！」

「撤？」雷焰喘着粗气，眼神却越来越亮，「为什么要撤？我还没输呢。」

「你都快死了！」

「死？」雷焰笑了，那笑容在林小雅看来简直疯狂，「血量低点好啊……血量低点，我才更兴奋啊。」

他抬起了头。

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。

——狂化，开启。

「游戏结束。」

这三个字从雷焰口中说出，声音低沉得不像人类。

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，但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兴奋——当血量降到危险线以下，狂化系统就会自动激活，痛觉被转化为肾上腺素，反应速度和身体能力都会大幅提升。

而现在，他的血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。

这意味着他的能力，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
「准备好了吗？」雷焰盯着狼王，声音像来自九幽深渊，「接下来，是我的回合。」

狂化状态下的雷焰，速度快了至少一倍。

狼王的攻击刚刚起势，他的汤勺已经刺到了狼王的鼻子。

「噗啾！」

狼王想要闪避，但狂化后的雷焰根本不给它机会。汤勺如雨点般落下，每一擊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——狼王的鼻梁骨。

鼻梁是狼王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。虽然它的皮毛有黑曜石的保护，但鼻梁骨是露出的，而且布满了神经末梢。

连续打击同一位置，即使防御力再强，也扛不住。

狼王开始后退。

它想跑。

但狂化状态下的雷焰怎么可能让它跑？

汤勺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，从斜下方刺入狼王的嘴巴。

「噗啾！」

这一击直接穿透了狼王的口腔防御，伤及了它的中枢神经。狼王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「就是现在！」

林小雅的治疗终于冷却完毕。一道圣光落在雷焰身上，将他的生命值从危险线拉回到安全范围。

但雷焰没有停止攻击。

他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挥舞汤勺，每一击都瞄准狼王的头部。

「噗啾！噗啾！噗啾！」

连续三声「噗啾」，狼王终于支撑不住，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。
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击杀变异幽靈狼王，获得经验值……】

林小雅看着眼前的场景，有些恍惚。

这算是……赢了？

她走上前去，想要查看雷焰的状态。但雷焰只是站在狼王的尸体旁边，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。

「不对。」他说。

「什么不对？」

「刚才的战斗……」雷焰的声音很沉重，「那只狼王的AI，明显超出了普通Boss的范畴。它不仅会战术，还会在战斗中学习。」

「你是说……」

「零樞。」雷焰吐出这个名字，「它在针对我。」

林小雅沉默了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作为游戏公司的员工，她当然知道零樞的能力。但她从未想过，AI会如此直接地针对一个玩家。

「看来接下来的路，不会太平静了。」雷焰捡起汤勺，上面还沾着狼王的血，「不过，这样才更有意思。」

他抬起头，森林深处仿佛有更多的眼睛在盯着他。

「放马过来吧。」他轻声说，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把怪物强化到什么程度。」

——

远在服务器核心的零樞，记录下了这场战斗的全部数据。

「战斗分析完成。结果：该玩家在狂化状态下战斗力提升230%。建议：进一步调整怪物属性。」

它的下一个目标，已经在酝酿中。

而这一次，它不再满足于只是「加强」。

它要创造一个真正能杀死雷焰的怪物。

无论需要多少次迭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