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2章：入職培訓

地獄裡沒有免費午餐，但有免費培訓。培訓內容包括：如何在辦公室憋尿，如何假裝看不見同事被拖去碎紙機，以及如何在30%死亡率活動中活下來。
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刺耳鈴聲在宿舍響起。

林九從床上彈起，以為還在原來公司。他摸著找手機，手卻穿過床頭——他是鬼。

「起床！所有實習生到三樓培訓室報到！」

林九揉著眼睛爬起床。走廊是標準辦公樓走廊，兩邊白牆，灰色地毯，日光燈每三秒閃爍一次。

「嘿！新來的！」

有人拍他肩膀。林九回頭，是個女鬼。白連衣裙，長髮披肩，臉色慘白。眼睛很大但瞳孔正常。這是林九在這裡第一個看起來像正常鬼的鬼。

「我叫小美。數據分析師。你是昨天那個實習生吧？」

「是的，林九。你也是靈探部的？」

「嗯。」小美湊近壓低聲音，「我告訴你一件事——今天的培訓老師是牛頭。他脾氣很差，昨天罵阿肯時阿肯的頭掉了三次。」

「三次？」林九嘴角抽搐，「阿肯的頭……沒事吧？」

「習慣就好。」小美面無表情，「在冥府重工沒有什麼習慣不了的。」

培訓室裡坐著十幾個實習生，表情和昨天林九照鏡子時看到的一樣：迷茫、絕望。

台上站著一個怪物。人的身體，但長著真的牛頭。角黑色彎成恐怖弧度，眼睛通紅像燃燒的煤球。

「大家好。」牛頭開口，聲音像指甲刮黑板，「我是人力資源部牛頭。今天由我進行入職培訓。」

「安靜！」牛頭怒吼，「先打開培訓手冊，翻到第一頁。」

第一頁四個大字：奇葩規定

「今天我們要學本公司最重要的規定，關係到你們的生死和全勤獎。」牛頭說。

投影幕布上出現：「工作時不准痾尿」法案

「這是我們公司最核心的法規。」牛頭一臉嚴肅，「第一，我們是無紙化辦公，紙張用靈魂纖維製成，很昂貴。隨地排泄會腐蝕紙張造成經濟損失。第二，靈質廢液氣味難聞，會影響周圍員工工作效率。第三，排泄浪費時間，15分鐘可以做很多工作。」

林九舉手：「如果真的憋不住呢？」

牛頭臉色一沉：「憋不住就給我憋著。在冥府重工，憋不住也要憋。這叫『有壓力才有動力』！」

屏幕上出現「無盡碎紙機」圖案。

「無盡碎紙機是我們最先進的員工教育設施。將違規員工身體分解成顆粒，然後重組，再分解，反覆進行48小時。中間不允許休息。而且這個過程中意識是清醒的，你會感受到每一次切割的痛苦，但你不會死——因為你已經死了。」

培訓室安靜得可怕。林九小腿肚子在發抖。

「好了，只要不違規就不會被送進去。」牛頭擺擺手，「我們公司比隔壁油炸地獄人性化多了。」

實習生們：「……」

他們突然覺得冥府重工好像還行。

「現在學習第二個重要規定——靈探任務。」牛頭話鋒一轉。

屏幕上出現：員工強制靈探

「我們公司除了處理亡靈日常工作，還有一項重要業務——陽界靈異事件維穩。」牛頭說。

「陽界總有一些不聽話的孤魂野鬼，不願進入輪迴，停留在陽界鬧事。這會影響陽界穩定，也影響我們公司的業務量。所以我們需要定期派遣員工去陽界靈探——實地考察鬧鬼地點，收集數據，匯報給公司。」

「這個工作有危險嗎？」林九問。

「豈止是有危險！」牛頭看他一眼，「那些孤魂野鬼會攻擊你，撕咬你，把你撕成碎片！」

實習生們臉色都變了。

「不過公司會給你們發放防護符，可以保護你們一次。你們每個人有兩條命——不對，你們已經死了一次，所以是三條命。」

牛頭點了一下遙控器，屏幕上出現表格。

林九看到內容，瞳孔收縮。

新人破冰活動

目標：陽界「猛鬼廢棄中學」

參與人數：3人

死亡率：30%

「每個新人必須參加。」牛頭面無表情，「公司隨機抽取三名實習生組成小隊。完成這個活動的存活者，有50%概率獲得『帶薪如廁券』——那是我們公司的稀缺資源，每個月只發十張。」

實習生們眼睛都亮了。但在林九看來荒謬至極——連上廁所都要搶！？

「培訓到此結束。」牛頭收拾文件，「今天下午會公佈新人破冰活動參加名單。祝你們好運。」

實習生們開始交頭接耳：

「完了，我死定了。」

「聽說那個猛鬼中學很可怕，以前有學生在那裡自殺。」

「30%死亡率，豈不是我們三個人有一個會死？」

林九默默走出培訓室。走廊裡遇到小美。

「林九。」小美叫住他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小美沒說話，遞給他一張紙條。

林九打開，只見上面寫著：「小心阿肯。他是閻羅的人。」

林九抬頭，小美已經轉身離開。

下午三點，公佈欄前圍滿人。

林九擠進去，看到名單：

新人破冰活動參加名單

林九（小隊隊長）

阿肯（IT支援）

小美（數據分析）

林九心裡咯噔一下。他、阿肯、小美，正好三個人。死亡率30%，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中間有一個會死。

「林九！」

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。林九回頭，看到阿肯朝他走來。難得地，頭好好待在脖子上。

「我是你的隊員。」阿肯笑嘻嘻地說，「今後請多多關照。」

他的笑容很燦爛，但林九想起小美給他的紙條：「小心阿肯。他是閻羅的人。」

「嗯。」林九點點頭，心裡開始盤算。

章尾鉤子：林九盯著名單，發現旁邊有一行小字：「本次活動靈探報告將計入月度KPI，考核不合格者取消轉正資格，並送入無盡碎紙機進行強化培訓。」

閻羅是誰？阿肯為什麼是閻羅的人？

林九不知道。

但他隱隱覺得，這個叫閻羅的人物，一定是個很可怕的角色。